林军正身处一片阔叶林。

　　面前桦树枯木树干枝丫处长着一头头略显黄色的蘑菇。

　　柔软的茸须像金色皮毛，肉嘟嘟的，因此得名猴头菇。

　　野生猴头菇是好东西，养胃健脾，叫“素中荤”，价格在几十元一斤。

　　“去。”

　　林军一指，大灰爬上爬下，来回将猴头菇全摘下来。

　　小的直径三五厘米，大的有十多厘米，单个就有两三斤重。

　　“再去找找这个。”林军吩咐大灰。

　　这儿有猴头菇，就说明附近还有。

　　不多时，大灰又摘来两堆猴头菇，加一块儿十多斤。

　　除了猴头菇，林军还发现了淡灰色肥厚的元蘑蘑菇圈。

　　这玩意儿鲜，也全部收入囊中。

　　炖小鸡的榛蘑，还有口蘑啥的都没落下，这一片林子搜刮得干干净净。

　　大灰抱着松塔累得够呛，小小的胸脯不住喘气。

　　林军食指尖搭它嘴里，又漏了点儿灵泉水，再塞了个秋子野核桃。

　　快走出林子时，林军注意到一溜的脚印踪迹。

　　像是狗，但细微处和狗有区别。

　　从数量上看，有十几头的样子。

　　林军蹲下来，用手指捻了捻泥土，是新鲜的踪迹。

　　它们今天刚走过这儿。

　　这是红狗子群留下来的。

　　也就是豺狼群。

　　它们生性凶残，最喜欢以多欺少，最爱活掏肛。

　　最麻烦的是，红狗子记仇，所以碰到它们得灭群，不然会被惦记。

　　红狗子皮张不值钱，肉也不值钱，林军顿感无趣，转身离去。

　　快到屯子口的时候，林军让大灰进了十万群山空间休息。

　　猴头菇啥漏财的也是，只留下打死的灰狗子在身上。

　　晚上要做肉，肉香味飘出来瞒不住，索性大大方方的。

　　现在距离晚饭点还有时间，屯里陆陆续续飘起炊烟。

　　屯里屯亲瞧见了打招呼，牌桌上的人牌都不打了。

　　“军子，收获不错呀！”

　　“哟，灰狗子。”

　　“运气好，捡到的。”林军微笑回应。

　　“骗老头子呢军，那我咋捡不到哈哈。”

　　“可以可以，玉兰有军子这勤快孩子真不错。”

　　屯子口大爷大娘情报组和林军调侃，羡慕地看着肥硕的灰狗子。

　　这肉香啊，下酒可是滋味。

　　屯里大伙都困难，一年到头不闹饥荒能剩个几块的就不算不错。

　　肉只有过年杀年猪才能吃到。

　　路上小孩含着手指，盯着灰狗子吞口水。

　　这年头小朋友不会觉得动物可爱不可爱，第一反应都是好不好吃。

　　“我艹你妈的！特么的天天盯着你老子！”

　　“哈哈哈哈！你该！”

　　这时东侧屋子爆出一阵骂娘声，吸引了众人的注意。

　　那头传来皮鞋啪嗒啪嗒打地声。

　　吴天宇走道上，后边他爹吴云涛从刘寡妇屋里走出来，提了提裤腰带，骂骂咧咧地背道走。

　　好兄弟吴天宇甩着长头发，瞧见林军后眼睛一亮，得意地扬了下脑袋。

　　“大爷大娘！”

　　“诶，天宇，又撞你爸好事啊？”

　　吴天宇腰前后一动，“没哆嗦出来！”

　　人群一阵哄笑。

　　吴天宇歪斜嘴角，从小卖部熟稔要了两包烟，“记我爸账上。”

　　“行。”老板娘笑得两团乱颤，“天宇，不怕你爸揍你啊？”

　　“怕啥的？”吴天宇笑眯眯的，双手在胸前一团，“方婶，我看你还是小心我爸想‘揍’你吧！”

　　一阵大笑，方婶脸黑了，拍出烟：“净瞎说！”

　　“来来来。”吴天宇揽过林军肩膀，带他到了僻静处。

　　吴天宇扔了一包迎春烟到林军手上，另外一包拆了拿出两根，两人靠着划火柴点燃。

　　吴天宇靠墙，潇洒地吐出烟圈，“猜猜这回搞了老头子多少？”

　　“五十？”

　　“小家子气！”吴天宇拿出一褐色的钱夹子，“我全掏了！”

　　他拿出里面的一叠钱，少说得有个一两百，单手挥挥。

　　“咋这么多？”

　　“哈哈听我给你说。”吴天宇想到都乐了，“我看老头子快了，冲出来给他们吓了一跳！”

　　“你别把你爸弄到再起不能。”

　　“他就是全身不能动了，那块也能动！你是没看到刘婶那样，啧啧。”

　　吴天宇眯眼，“平时看不出来，叫得跟唱歌似的，白乎乎胖乎乎的，宣啊。”

　　林军抽了口烟，差点没呛住。

　　“我把老头子衣服拿了，要是不给我钱，就不还他。”吴天宇说，“他学聪明了怕我偷，钱夹子放炕头的。”

　　“你是真不怕叔不认你了。”林军说。

　　“他就我一老儿子，不认我谁给他养老送终？”吴天宇甩了下斜刘海。

　　“来。”他也没数，将一半的钱拍给林军。

　　“这是干啥？”林军一愣。

　　“刚分家，不着急用钱嘛。”吴天宇说，“不够和我说，我再去坑老头。”

　　“真不用，你把钱收好。”林军推开好兄弟的钱，“我自个儿也能挣钱。”

　　“跟我你还倔啥呀。”吴天宇皱眉，“咱们没工作没门路的，挣个十块八块都难……也就坑我爹容易。”

　　这时他才注意到一头头灰狗子，眼睛“啪”得涨成灯泡。

　　“你去偷别人下的拍子？”他凑过来压低声音，“被人猎户找见要打死的！”

　　“不是……”

　　“咋不带我，我们专去偷缺德人的，气死他们！”

　　林军笑了下，拿了头肥的公狗子递过去，“拿回家吃，叔回来正好下酒。”

　　吴天宇大大方方接了，“说真的，下回去带上我，我俩一起打架没对手。”

　　“天宇，这些真是我打的。”

　　“还装……”吴天宇和林军对视，笑着笑着就不笑了。

　　林军的性子他了解，特认真。

　　沉默几秒，吴天宇一下用胳膊环住林军脖子，咬牙切齿的。

　　“你啥时候变这么厉害了？特么偷练不带我！”

　　怕兄弟苦，又怕兄弟开路虎！

　　他后半句悬在空中，林军多年山狗子，身体本能反应地动了。

　　后腰一顶，两手抓住吴天宇胳膊，一个完美的背摔。

　　“不至于吧军子……”吴天宇倒地上，头晕目眩。

　　林军忙蹲下来，扶他靠墙。

　　吴天宇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，“你狗日的，这招也得教我……”

　　然后头一歪，晕了过去。

　　“兄弟，你有点虚啊！”

　　林军扛起吴天宇往家走。